莲光 | 问世间 情是个啥东东

 

阿弥陀佛

 ——致某20岁女师兄

南无阿弥陀佛。以师兄你的年纪也许不太知道有个女作家叫王安忆。她在一部小说里写到了一对在逆境中真心相爱、柔情相待的男女。后来到了彼此的根本利益尖锐对立之际,他们之间温情依旧,但是心里却都各自坚守着寸步不让。这时他们都想以可怜的柔情无言地逼使对方先让一步。作家在此不动声色地写道:“可是谁能让谁呢?人都只有这一生,谁又该是为谁垫底的呢?”

当初读到这一句的时候,就感觉之前那么多天崩地裂,海枯石烂的爱情描写,至此都被这淡淡的一笔抹杀了。我知道这才是感情实相、人生实相。它直指你自己的内心,然后又折射出去,让你明白,的确是人同此心心同此理的。

好的作家常常是有点逼近菩萨的境界了。你看在这里对男女双方都没有一丝的指责,只有平等的无尽的悲悯。

可能有人会说啦,男女之情嘛不能苛求 。但世间最伟大最无私的那可是亲情啊! 唉呀,快过年了,我就不说那些太沉重的案例来给人添堵了。这里我倒是想起了一桩本人亲历的甚至多少还带点喜剧色彩的小场景,就来给你说一说吧。多年前某次和一帮人一起吃饭,席间呢有一对母子,那小男孩大概四五岁的样子吧,虎头虎脑的挺好玩。于是我就对她母亲说:“你儿子的眼睛可真大,真可爱。”那做母亲的立时笑逐颜开。她可没想到我这个“二”人紧跟着又来了一句:“比你的眼睛可大多啦!”呵呵,再看那女士,脸上的笑容瞬间石化了一微秒。这气氛可就有点小尴尬了。我这里见状那是悔之不及啊,没办法就只有低下头来猛吃了。后面怎么样记不清了。但是前面那一幕,这么多年来每次想起我还是忍不住会笑。第一呢笑自己怎么那样言语冒失。第二笑那女士也真是个实诚人——事实上人在猝不及防的时候暴露出来的恰恰是最真实的内心活动嘛——啊,你夸我儿子好看,我当然高兴,但居然说比我还好看。那就有点……那个了吧?

是啊,儿子再亲,也终归不是自己呀!

至于孩子对父母就更甭说了,想想那句“娶了媳妇忘了娘”吧,这可是穿越了千年的一声叹息啊。

所以呢这世间人情,无论男女的爱情,还是母子的亲情,归根结底都无法超越“你是你我是我”这个巨大的天堑!然后在此基础上,大家又都是今天不知明天会怎样的无智无能之辈。每个人就这样背负着各自的命运,跌跌撞撞艰难前行。尚有余力的时候,当然也不妨会彼此相搀相扶一下下。但是到最关键的时候,比如说生死攸关之际,比如说重大的利益针锋相对之际,那时大家都是自顾尚且不暇,都是既无心更无力去帮别人的——即使是对自己至爱的亲人。

何况有时候也不一定得是多么重大的问题。就好像谁比谁更漂亮啦,谁比谁更聪明啦这种小节之处,你也常常会见到亲人家人之间也都不肯让对方占上风的情形。所以就不难理解为何再亲爱的人也终归会有那爱转为恨、情翻做了仇的时刻。不过因为各自因缘不同,具体表现上难免有些大小强弱,迟速隐显之别罢了。

所以所谓亲人家人就是命运共同体这个说法,实在是极其天真幼稚、一厢情愿的。如果有人更进一步把感情当成信仰来依靠,那可就更是太危险、太不为自己负责了。而这其中还真就是以女性为多。也难怪人家会说“女人,你的名字叫弱者”了!

其实归根结底,人类的各种情实质上还真就是像叔本华所说的那样,就是寒夜里挤在一起想取暖的一群豪猪。因为彼此身上都有刺,就难免会互相刺伤,于是又不得不分开一点。然后呢寒冷又会把它们驱赶到一块,于是同样的伤害就又再次发生。就这样几经聚散试探,他们始终是在寻找相对最合适的距离,既可以彼此满足取暖的需要,又不至于互相刺伤而已。但是你想啊,就咱们这群豪猪,就算是彼此都拔光了身上的刺,可以紧紧的挤在一起,那又能有多大热量啊!所谓的抱团取暖,最后也无非变成抱团冻死而已。

所以呢我想你也一定和我一样真心希望所有的人都能够早点儿意识到只有佛菩萨才真正具有泯灭了人我之别的大慈悲、大能力,才是真正的光明和温暖之所在。否则的话生而为人真是可悲,若是看破了假的却找不到真的,那不免又会陷入幻灭绝望的无立足境,那样也许更可怕。所以感觉其实很多时候人们常常并非是不能而是不敢看破。就好像妙悟法师说的那样:“无论如何所有骗过你的人,他们骗你的次数加起来也超不过你自己骗自己的次数。”

而且你发现吗,这一个“情”字,大概算得这世间最大的障眼法了——没有之一。因为你看对于其他诸如功名利禄、酒色财气之类,人们多少还能有几分清醒的认知。唯独一说到亲情、爱情,那全地球人恨不能都得立马热泪盈眶才行。绝对的神圣不容质疑啊!各种通俗文艺不也整天就是靠主打这些个来煽情吗。要说也难怪,一般的人生在他世至少总得抓住一样什么吧。可是你我心里都再清楚不过了,“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哪里会有半个例外呢!所以我们念佛人既然有幸找到了真正的依靠之所在,那又何必另外再保留一丝幻相用以自欺呢。

比如对于这世间种种的情,最好咱自己呢尽量向佛菩萨学习,对别人多付出一些。至于人家会怎样回馈,咱还是别期待更别较真了吧。如果你不甘心,说凭什么我非得这样啊!那依我看就算了吧。你最好还是让生活尽量简单化一些,就像慧净上人和净宗法师经常说的那样,能不结婚就不结婚,能不要孩子就不要孩子。这才是金玉良言,真正为我们好的。千万别被那些“坑死人不偿命”的世间忽悠给骗了。那可真是太冤枉冤哉了!

 

最后又想起你还提到每当看见别人秀恩爱晒甜蜜的时候,自己心里就难免会生起想往之情。这话完全可以理解。不过你是个聪明人,有道是“家家都有难念的经”。人家晒出来的都是想让你看到的,背后还有多少不为人知也不愿人知的呢。而且我常常真切地感受到,人们之所以愿意在那儿又秀又晒的,其实恰恰反映出了内心深处对“好景不常在”的恐惧、隐忧。很大程度上就是一种底气不足的虚张,一种无可奈何的及时行乐。对这一点,你只要带着一双彻底旁观的眼睛去看,就会了了分明。

 

南无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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